A Green Sea Turtle’s Journey Home

Prologue

The story begins with an unexpected encounter in the summer of 2022 in Dongning, Heilongjiang, Chinaa young green sea turtle, trapped behind the glass walls of an aquarium in a hotel lobby. This tiny, endangered creature—a first-class national protected animal in China—was miles away from the vast ocean it was meant to call home. Its presence there was a silent cry, one I couldn’t ignore.

The journey to help this turtle return to where it belonged was anything but straightforward. It was a path marked by bureaucracy, delicate negotiations, and moments of deep frustration. Yet, through it all, I felt the pull of responsibility and hope. I reached out to wildlife conservation experts, government officials, and local organizations, piecing together a plan that would give this little green life a fighting chance.

This story is not just about a single turtle’s rescue—it’s about collaboration, compassion, and the resilience of life. It’s a reminder of the fragile balance between humans and the natural world and the transformative power of collective effort when we choose to act.

For me, this journey was as much about the turtle finding its way home as it was about finding a renewed sense of purpose and connection. As I watched it take its first swim in the rehabilitation center’s care, I couldn’t help but feel that its long path back to the ocean was a reflection of something larger—a testament to the perseverance required to protect life in all its forms.

If you have the ability, I warmly invite you to translate this article into English, so that more people can join us in celebrating this turtle’s remarkable journey. Together, we can amplify its story, inspiring greater awareness and action for the many lives still waiting for their chance to find their way home.
Would you like to be part of the next chapter? Together, we can make a difference—one life at a time.

—— Hazel Hong ——
2025.01.08

小绿海龟回家记|左右询之,“龟”途且长

绿海龟和所有其他野生龟类均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但3天前,我在一条狭小的水族箱里看见了它。 ——题记

紧着7月29日的世界老虎日和7月31日的国际巡护员日的热度,2022第六届东北虎栖息地巡护员竞技赛在黑龙江省东宁市顺利召开。我作为WWF东北虎项目的地球合伙人,成为本次赛事的观察员。

7月31日抵达目的地华宇酒店后,我于次日晨的闲逛中,看见了这一神奇动物——玉色的鹰钩小嘴,宝石般的眼睛,白以间黑的面颊色块遍布头面,肌理清晰的棕色外骨骼与皮肉紧密相连,两对“翅膀”的半透明锯齿柔软地拍着水——它很美,但不该在这儿。

我走近,发现它对着水族箱的侧面玻璃奋力地游啊游,好像冲破这层玻璃,它就能回到大海的怀抱;好像只要永不放弃,它就能拥抱更大的世界。我看着它发愣,看着它出神。一时间我竟觉得,能遇见这美丽生命是极幸运的事情。但野保的神经又让我立刻反应过来,对它来说这或许是不幸的灾难。

我立刻向小组负责人说明这一情况。同时短暂地发了一下朋友圈(包括这只小海龟和两件疑似玳瑁的标本)向伙伴们咨询救助渠道,北京飞羽的史老师私信我说,“它是绿海龟,国一。”

我从没和绿海龟这么近过。

下午再次路过水族缸时,它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顶着玻璃。往后划的水又涌回来,涌回来的水又被往后划……如此循环往复,好像没有尽头。我又走过去时,它似乎已经认识我了,费劲地转过头来看我。

水族箱太窄,想转过头来的小海龟只能头朝下、尾朝上,斜斜地卡在水族箱里,尾巴翘得很高,在水面之上耷拉着。即便如此,它还是盯着我看。看不得这个别扭的姿势,我站到水族箱侧面,它也慢慢转过身子,继续一次又一次地扒拉开水,仿佛这生命之源变成了毒药。

我等不及,又向本次活动的总策划和负责人汇报实情。没过几分钟,我就收到了回复:感谢通知,已联系酒店并告知,但我们不具备处理职能。

8月1日晚,我因为各种原因睡得比较晚,也睡得不踏实。

次日下楼时,我路过大堂又看见了它。于是我在北京飞羽群里定向咨询,最后,大家的建议指向了报警。我一开始担心直接报警是否占用警力云云,于是又去一楼看它。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但它好像真的呛水了(海龟会呛水吗)——口鼻间“突突”地往外吐水,四肢也毫无节奏地扑水且一深一浅地沉浮着。我不知道怎么办,只是心里存着深深的难过和心疼。我束手无策站地在一边,正准备跑去找酒店负责人,它又好像是慢慢缓过劲儿来了。

但我被这么一折腾,不敢再等,回到房间就直接拨通了110。接电话的女警仔细询问了情况,但听起来并不了解绿海龟是什么,直到我说“它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可能是非法的私人饲养”,警察姐姐决定直接记下情况,联系相关部门给我回电话。

8月2日晚,我早早睡了。

8月3日晨,我早早起来,看到一条来自黑龙江的未接来电。我心里一紧,马上回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是“有关部门”来电,工作人员表示,昨天来酒店调查过此事了。

酒店管理者告诉他,这只海龟是十几年前酒店开业时,友人相赠,当时还是只小海龟。我问何人,答曰,这位友人已经离世,不好深究了。我又问此事如何处理,答曰,因东宁不临海,无法直接罚没接管或放归,故令酒店自行处置并留下影像资料。我追问,后续处理结果我从何得知,答曰,一定会严肃处理的。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或许不失为一个办法。

今天是大赛最后一天的返京日,收完行李去办退房。排队等候办理时,我一扭头,正好看见一位工作人员拿着个白桶往小海龟所在缸内倒入了什么东西。我以为是每日喂食,一边打消了“小海龟啃石头的做法是否为饥饿所致”的忧虑,一边认为或许它在这里也有得到悉心的照料。

于是我拖着行李跑过去,想看小海龟如何进食。迎面碰上工作人员,我问是不是在喂食,他看着我但不说话,面色有些凝重;我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于是又问了一遍,是在给海龟吃的东西吗,他含混地回了一句,好像是“不用喂吃的”,然后快步离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只好快步去看。

它整个不动,缩在了一起。前翼紧紧贴在龟甲上,后翼也收成了小小的一块儿。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我,整个龟仿佛被定住了一样漂在水中,龟甲露出水面。我看水里没有大块儿的明显食物,应该不是喂食。那是倒了什么进去呢?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小海龟似乎不太舒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过了几分钟,小海龟的四翼开始慢慢伸展,又开始头顶玻璃、不停地划水。

我想,恐怕它的不快乐和不舒适,不止源于狭小空间和单调生活。

办理退房的队伍排到了我,我只好先去办理。办理完毕后,心里感到非常不安——我下午就要离开了,但它的未来还不知走向何方。

去看文艺汇演前,我翻出了朋友圈里做海洋生物保护的2位专业人士:海南智渔的韩老师和蓝丝带海洋保护协会的蒲老师。坦白说,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这两位老师都没办法,我也束手无策了。

我一开始还想过直接买下小海龟。

但且不论小海龟的“原主”是否愿意卖给我,以及我是否能支付得起这笔费用,这一做法本身其实就有问题。因为这不仅从某些角度上来说,是在支持和推动非法买卖野生动物,我如果这样做了更是知法犯法;而且就算我顺利买下了小海龟,单靠我自己,也绝无可能很好地回应“后续的恢复性训练如何开展”、“日常的养护要注意什么”、“放归的海域要如何选择”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专业问题。

所幸,韩老师很快回复了我,介绍了2个专为海洋动物设计的举报通道。我迅速填写完毕,但不知为何难以提交。

正在焦急之时,蒲老师也给我回了消息。我马上把图文和视频材料全部发给蒲老师。蒲老师一边处理手上的另一个紧急任务,一边让我别着急,并迅速带着我展开有效行动。她说,“我拉个群,咱们一起推动这个事”。

我也一边关注群里的动态,一边步行前往演出地点。落座时,蒲老师已经将我和东北虎林园自然教育导师郭老师拉入群聊,获悉的郭老师又将扎根在黑龙江做大马哈鱼保护的高老师和黑龙江省野生动物保护资深志愿者管老师拉进了群。此时,蒲老师也和农业农村局取得联系,与执法大队队长进行沟通。

有了当地保护者的支持,一切都愈发明朗起来。管老师因为熟悉本地情况、了解此类事件处理方式,对当地执法部门做了救护指引,并写明情况、请示省局领导。郭老师说,“这事出在咱们黑龙江,大家携手把这件事做好”。

随后,蒲老师把昨天到达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就是东宁市农业农村局执法大队的杨队长拉入群内,然后立刻联系酒店并把酒店负责人也拉入群内。

蒲老师提议,最好能就近找到一家具备农业农村局颁发过水野救助资质的水族馆或海洋馆。管老师和高老师都认为,“正常是可以回归海洋的,但也要以个体安全为准则,需判断小海龟现在是否具备放生条件”。

基于缸养十多年的实际情况,大家最终一致认为,小海龟目前可能已经丧失野外捕食能力了,需要在水族馆暂养一段时间,等它恢复野外捕食能力再择机放生。此时,高老师也联系到了能救护的机构,进行具体事项的对接。

蒲老师与酒店赵经理的沟通很快有了结果,原来,昨日杨队长赶到现场给出建议后,赵经理已经反映给了身在上海的酒店总经理。总经理听闻此事,预备将小海龟捐赠给上海的海洋馆。

蒲老师认为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推进了,但最好还是可以就近,且一定要是有关部门认定的、有救护资质的水族馆,以免进入海洋馆后一直被圈养观赏、无法回归大海。说罢,酒店赵经理也加入了群聊。另一边,高老师也完成了与SEE海洋团队的对接。

大家均认可小海龟由SEE海洋团队负责转运监送,水族馆的选择则由部里确认。没过多久,中国海龟保护联盟的秘书长陈芳老师通过蒲老师加入群聊,并负责与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沟通确定海龟救护点。高老师则将SEE海洋组的张老师也拉进了群。随后,省局领导开完会得知此事,也马上展开工作、积极处理。

于是,救助通道就此打通——全过程不到2小时,似乎没有碰到任何阻力。

我在屏幕前默默关注,大为震撼。因为自己过去也有救助野生动物的经历,几乎每一次都是晕头转向,不是各部门间互相推诿,就是根本无人理睬。我想,或许是我对社会上各类事件的处理方式不够了解,或许有很多沟通技巧我不甚了解,又或许是我对国内的野保和救助了解得还非常有限,也可能是我急着想让小海龟自由失去了清醒的头脑……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可以静心复盘。但我其实仍旧不知道自己后续能为小海龟做点什么。但我知道,我想记录下这一切,记录下这件事中生命的顽强、团结的力量所带给我的感动。

“龟”途漫漫,行远必至。

我很清楚,距离小海龟真正回归大海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有了这个“8月3日东宁绿海龟解救行动”群,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我突然想起,它面朝的那块玻璃外,就是一个更大的水族箱。或许,它是想去到那里,和里面的若干条海鱼一起生活。——后记

想到这里,我很想告诉它:别担心,你的未来远比这更丰富!

将此事告知几位野保圈里的伙伴时,包括酒店老板和其他组织单位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吐槽。但我想起某位老师的话“xxx可能不了解绿海龟是保护动物,也不清楚具体怎样是真正对野生动物好的保护”,这给了我2点重要的启示:

1、不要在了解情况前预设任何人处于你的对立面。因为要彻底打倒别人总比要与别人统一战线更难,预设对立不仅是是制造矛盾,更是增加自己的工作难度。更何况,我们的目标是让小海龟回到大海,而不是让小海龟成为矛盾旋涡的中心。所以,我不希望本文发出后,有过激言论和一味指责某方的态度。舆论猛于虎,恶言毒于蛇。

2、不要理所当然地认为你知道的别人也一定知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但不及时自省的日子里,我们却很容易做得不到位。这种“我以为”出于无知,滋生傲慢,导向疏远,很容易成为做野生动物保护和救助过程中“DIY”的阻碍。因此,我希望这件事的发生和发展能让关注此事的人都获得更多新的认知。如果你不赞成,不妨先听听别人是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的。或许最终,我们也会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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