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On May 6, 2020, I was invited by the Zhejiang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to visit Jiushan Archipelago National Nature Reserve, where I finally encountered the legendary “mythical bird” — the Chinese Crested Tern, a brave and romantic seabird used to be called as a “black-billed fairy.”
Ten years ago, I was a young student dreaming of becoming a zoologist and a writer. During a primary school lecture, I listened intently as conservation leaders and volunteers said, ‘Seabirds are our neighbors.’ A decade later, that seed of inspiration has flourished, and I am now part of China’s wildlife conservation efforts. This article captures the profound happiness of finally meeting my ‘neighbors’ after ten years, my deep connection to my homeland and its wildlife, and my reflections on the power of influence, the kindness we pass on, and the enduring impact of childhood education.
This article is written in Chinese, as the story reflects my connection with my homeland and its wildlife. If you are interested in translating it, I warmly welcome your contributions. The Guangming Daily also featured an interview with both senior conservationists and me, offering another perspective on the intergenerational efforts in wildlife conservation.
—— Hazel Hong ——
2025.01.05

《与黑嘴端的十年之约》
出海、登岛、望仙,我赴十年之约。 ——题记
2020年5月6日,是莽莽青联正式成立的第3天。偶得一个机会登韭山列岛,去见令我魂牵梦萦10年的“神话之鸟”。
韭山列岛位于宁波象山,举目大陆依稀,浅卧东海星棋。因地处外洋要冲,有象山“第一门户”之称;曾任军事要塞之“职”,后来随着祖国强大、和平到来而重归自由、重获安宁。当人们在2004年发现这里成了黑嘴端的繁殖地,韭山列岛便迎来了自己的新时代。
黑嘴端凤头燕鸥,中文正名中华凤头燕鸥。过去因为出没风浪、鲜为人见,几度被怀疑灭绝、又几度被重新发现,被尊称为“神话之鸟”。

我喜欢将它唤作“黑嘴端”,有点儿古,但这是我对它最初的印象…
这个印象,源于小学的一次讲座。不过我的记忆力差极了,根本记不清是几年级的事情,故而要坦白这个“十年之约”的“十年”实际是个虚数。希望大家姑且放过考据的工作,先听我记得(也可能是我记忆中)的故事碎片。
想不起季节、月份的我,唯独记得那是一个年轻人为主的志愿队伍。志愿者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带着亲和的笑容和饱满的希望站在大礼堂的过道,手里拿着小奖品——里面有画着黑嘴端的蓝色包书皮。我用一张包了最喜欢的语文书,剩下的仔细收好然后藏了起来——可惜,因为藏得太好,后来就和其他“藏品”被永远地雪藏,我自己也找不到了。为了掩盖我糟糕的记忆力,就美名其曰:珍藏在记忆中了。
我甚至记不得主讲老师的声音长相,却牢牢记住了一句“这是我们象山的海鸟”。现在看来,我必然是断章取义了。黑嘴端和其他鸟儿们一样自由,它们拥有广阔的天空,只属于包罗万象、瑰丽奇绝的大自然,又怎会是“我们的”呢。然而在我幼小心灵中,从此便埋下了一颗种子。后来的后来的后来,我发现这颗种子的根早已包裹了我的整颗心脏,这让我深信不疑:黑嘴端是我的邻居,是我的朋友,是我。
这两个记忆点,现在想来是何其深刻呀。我的记忆力很差,好多东西转个背就忘。有朋友羡慕我说,多好呀,你的无忧无虑就源自高频的遗忘。或许吧,有时候我确实是正生气呢,就忘了缘由,人家一问,发现火气没了可燃物,立刻就消了、(哎呦)还笑呢。
在极差的记忆力底色上,黑嘴端给我留下的印象不是涂抹的颜料,甚至用烙印都不足以形容。你想啊,这颗种子被高考大魔王抑制了十年不能破土而出,但到了北京、上了大学,它不仅没有枯死,更可谓遇风化龙、被点石成金,旋即便破土而出、茁壮成长起来了。溯洄寻根,原来它已经在沉睡中蓄力了十年。
我想,那一定是融入我的血液、刻进我的骨子里了…

嘈嘈切切错杂声,黛发素衫气掀棚。五月上岛,正是黑嘴端的繁殖季,整个岛上都充斥着催人恋爱的气息。在观鸟的小阁楼里,你可以想见有多少为爱人酿的蜜,有多少为爱情吃的醋,有多少为求爱而生的歌舞,有多少为情敌而造的火药。
守岛人说,今年的黑嘴端比往年来得更早,4月末就到了。当时去还只有9只,现在已经驻扎了62只黑嘴端、若干大凤头,有些高效家庭都已经开始孵化新生命了。黑嘴端常年混迹于大凤头燕鸥群中,黑嘴端除了前喙“沾墨”、羽色偏白,和大凤头没什么区别。在面对游隼等天敌时,群居生活为它们带来了相对的安全;而在繁殖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黑嘴端有时也会错爱上邻国佳人,诞下跨越种族的爱情结晶——黑嘴端与大凤头的混血儿。

从新生命降世的角度来看,自然是热烈欢迎、持续“围观”的。但对于10年前全球总数不及50只的濒危物种来说,自由恋爱的态度让科学家们很是操心。所幸,现如今通过招引等手段,黑嘴端全球总数已经稳步扩大到100余只的规模了。尽管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比10年前的状况要好太多了。
就在前两天,我还听闻一则趣事,是关于如何辨别渣鸟的“八卦”。
黑嘴端和很多鸟类一样,雄性会以食物作为“彩礼”,雌性笑纳就算“定亲”了。然而有时也会上演贸然求爱、幡然醒悟、追回彩礼的桥段,雄性反悔便要抢回小鱼,雌性自然是不愿意的,紧接着便是一场打戏。总结:叼着没头鱼的雄鸟,一般就是“临时变心”过的,又名“渣鸟”。
笑谈基于安全感,正如喜剧的笑点源自恐惧解除。现在能在这儿掰扯黑嘴端的八卦是因为它们的处境没有那么窘迫和难堪了,这除了黑嘴端们自身的努力,恐怕还得好好感谢浙江自然博物院十年如一日的保护工作。
不久前,我们还一起翻出来“疑似”是我听的那场讲座的照片,不管这张照片到底对不对版,我对自己在做的宣传也好、创新也好,有了不可动摇的信心。因为我,就曾被一场讲座影响至今。

生不要封万户侯,但愿再见命里鸥。
How many decades do we have in a lifetime?
Do you still remember a promise you made ten years ago?
And ten years from now, will a beautiful promise be waiting fo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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