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In the summer of 2020, I joined expert birdwatchers from the Zhejiang Provincial Museum on a sea expedition to survey and document the latest breeding activities of seabirds in the East China Sea. Though I grew up by the ocean—where every step out the door led to sandy shores and summer days were spent playing in golden tides—this was my first time rocking on a small boat for four consecutive days amidst the vast waves.
The article recounting this unforgettable journey was later posted by People’s Daily. Written in Chinese and imbued with poetic expressions, I have yet to translate it—not because I am unwilling, but because I find it daunting to capture the essence in another language. If you have the skills and interest to translate this piece, do reach out to me.
Imagine feeling the ocean coursing through your veins, fog swirling around until all that remains is a solitary fishing boat. Picture seabirds circling overhead, with islands ahead serving as their sanctuary. Visualize standing on a cliffside, watching expert flyers dive in unison toward the sea below. These moments, these beautiful poems and magnificent epics, left me in awe—gifts of nature that linger in the soul, eternal and untamed.
—— Hazel Hong ——
2025.01.04
《出海记》
大海孕育了早期生命,天空分化出翅膀和羽毛。于是海鸟,成了汪洋与苍穹的信使。
上岸48小时,大陆仍在海上漂移,小脑仍在浪里呼吸。为期四天的浙江舟山海鸟调查工作,让我重回陆地也没能割断与海摇篮的联系。

DAY 1
东出北上,大自然为我说文解字:飞鸟盘山,方可称“岛”。
船老大门儿清,自舟山嵊泗发船时就告诉我们哪里见过什么鸟、大致如何分布,因此出海不久便望闻xx1岛上飞鸣不息。
在同船观鸟人纷纷举起“枪炮”咔嚓咔嚓时,我正举着望远镜、稀里糊涂地找着岛。待船近了,才将盘旋岛上的大群黑尾鸥尽收眼底。蜗居太久,感官会钝(比如将将出发,我就错过了短嘴金丝雀)。
大约是“万物生长靠太阳”,这里的一切都蓬勃而富有生气,初夏的阳光配轻柔的海风更是宜人。正当我欣欣然为灯塔与海鸟拍合照,船老大一声“有人在捡鸟蛋”瞬间摁下了所有相机的工作。
确认过船体,我们遇上私偷鸟蛋的渔民。
好些观鸟人都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宁愿独守空岛,不愿无效开口。有人说,这是因为没有比人类更虚伪的动物,而虚伪的人类却又向往真实。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选择了委屈自己、影响他人,有时看起来的确笨拙,可是保护心中所爱的样子总会让我心生敬意。
其实保护野生动物,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最是大头(也最头大)。人要突破,先克服自己的错误;人类要发展,先瞄准走反的一波。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基本点上,力还是往一处使比较好。
所以在短暂凝滞和快速判断后,我们的船逼近小岛停靠,七爷和丁叔上岛交涉。渔民有三,偷蛋十余;共乘一船,知法犯法。警告无效,检举报案:扣蛋、押船、罚款。
事情办得干脆漂亮,心情本舒朗。
谁知下一个“老大说有很多鸟”的岛上,绕了个整圈竟破不了“0”。船老大解释说,渔民的偷蛋行为屡见不鲜、屡禁不止,更可怕的是当地已成竭泽而渔、利欲熏心的风气。很多海鸟面对绝被人类触碰过的蛋会选择拒绝继续孵化,以至于常将今年育雏失败的岛屿拉入明年繁殖选址时的黑名单。
这大概也算一种强烈过敏的“精神洁癖”,但联想人类的丧子之痛,(除了没有心肝的人)恐怕谁都能理解海鸟的决绝了。
不远处的小戢山岛上,焦黄的裸岩与油绿的灌草交错生辉。抬头看,阳光透过黑尾鸥的翼缘,变得柔和亲爱;数以千计的褐翅燕鸥瘦削机敏,行迹优雅。它们身上天成的美令人产生幻觉,或是自以为产生了幻觉——摘掉眼镜,它们就是神鸟。
我们登上瞭望台,俯瞰大群的黑尾鸥和褐翅燕鸥搏风击浪。从这个角度看大群飞鸟的机会可不多。我们分散地坐在石阶上,无言久,各自享受着喧闹的宁静。

风起浪涌,一山鸟儿齐齐振飞俯冲下海;风转浪旋,整个鸟群依托气流变阵杀回;风息浪平,它们又心照不宣地破阵离散,化作一池无边无序的电离子。鸟儿们大概没有既定路线,却很少撞上其他飞行者。它们感知风浪、感知天气,也感知彼此…
山顶有一对翅膀残骸,底面的羽毛已经嵌入泥土,上面的还在风中振颤、仿若有生。猜测是隼的残羹,便算作接受范围内的暴力美学。
飞鸟令人艳羡的翅膀,人类大概生不出。于是有了纸鸢羽扇出诗画、飞机火箭向天宇,又有了蹦极和更高危的翼装飞行。只是,当人们追求着额外的“SENSE OF FREEDOM”,可曾想鸟儿们天赋的自由已被夺去多少…
褐翅燕鸥深谙飞行的艺术,偏好贴着岩壁绷翅而落,等一个完美节点倏展双翼,再借气流托升扶摇,或抚浪远游。见此情形,我不由揣测古代朴素唯物主义中的“气”与“逍遥”,妄想“直上九万里”和“羽化而登仙”…
当我们在台阶上静坐成四块小岩,好奇心驱使下的一只褐翅燕鸥开始尝试降落靠近。一米开外,它昂着头看我,想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遍风浪却依然勇敢、自信、纯净、好奇,我有点羡慕有点痴。
往回走,台阶叠于枝蔓间。路边有些许鸟蛋或隐秘或坦白地躺着,不能触碰。再等几十天,它们就会变成摇摇晃晃的小毛球;再等几个月,它们就要扑棱着翅膀随大部队征战远方;再等一年,它们就将回到这里结识初恋并共同哺育新生…如果没有偷蛋者,就会有更多的幸运儿完成这样的奇妙轮回,将飞翔的自由传承下去。我们的等待,就不会落空。
再往下走,枝叶见繁。我正跟着前面的脚印亦步亦趋,压阵的丁叔突然问我:“要是现在碰到蛇,你会怎么办?”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愣住”。丁叔沉默了一会儿,“刚有条小菜花(蛇)溜过去”。如此,我果真愣了。
不过岛上有蛇实属正常,七爷附赠描述了蛇岛盛况(群蛇踞岛只等旅鸟路过此地,饱餐后便熬上大半年不吃不喝)后,我一下子想通了“鸟多的地方蛇不多”,原来不是鸟吃蛇控制蛇的数量,而是蛇多的地方鸟剩不了。
骇人又奇妙。
晚餐后登高观景台上,眺望灯火夜阑珊。海风中鲜咸漫透,农历十六月正圆…

Day 2
海稠胶舟,四下粘连着日光碎片与云天节选。
“云儿飘在海空,鱼儿藏在水中。”坐在船头吹着海风,《渔光曲》的旋律在脑子里徘徊不去。安娥的词不错,确乎是今日状貌,大概是出没风波过的;任光的曲更不必说,我个五音不全的人都在浪里找着调了。说到《渔光曲》,便和小周姐姐趴在船头,边等海鸟眷顾,边聊起电影来。
几年前看《渔光曲》,上世纪的黑白电影撂倒一大片同学径直入梦乡,大概只有我看完了全剧,还在主题曲响起的时候掉了眼泪。我当时其实不太懂主人公的悲喜,自然也感受不到渔民的艰苦,只是被一种朦胧而持续的感应笼罩。而就在刚刚,我听说走另一条线的小伙伴经历了超1.5米的浪,已然吐了四回——很心疼,又有点庆幸。
总是为自己的象山人基因感到骄傲,对外宣称“海的女儿不晕船”。但昨天在海上啥问题没有,到了陆地上却一浪接一浪地“晕陆”,一坐下就感觉桌椅、地板都晃得厉害。包括现在回到家听海洋白噪音敲字儿,也颇有“海上文书”的感觉。并不难受,只是惊叹海洋的节律这么快就征服了我的平衡系统,无休无止地奔涌在灵魂深处。

一头海雾,清气渗透到毛孔;左右倾嵌,心也被晃得柔软。想到马术教练曾说,最差的骑手操控限制马(操控马都做不到的不算骑手),投食讨好次之,与马为友平等相待较好,最好的骑手是人马合一、借力于马、输力于马。
又想到一方马术仪式,骑手会在上马前默念:“马,请借我你的速度和力量”。
或许行舟水上也一样,面对大海深阔,过大过稳的船体往往令人不自知,忘了自己的渺小,也顺便忘了敬畏,“泰坦尼克号”惨案也因同名电影把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押给了Jack and Rose。
没有工具,人类的活动空间无比狭小;有了工具,人类的自我认知却出现了偏差。
要是把我丢进自然的洪荒之力中,不使用“别人的发明创造”,现有的运动细胞、知识储备够我活几天?我总会想到这个问题。
人类的智慧成果可以共享,但过程不能。因此,人们一来要和平、要团结,毕竟我们中的任何个体单拎出来,都厉害不到哪里去;二来要清醒、要敬畏,认识到自然的绝对力量,然后控制住膨胀的自大情绪。
常说科技是把双刃剑,我也在思考。作为标准的Z时代青年,我对多数电子产品都不太感兴趣,操作起来也心里没数。
这很怪,不太应该。
但是我想,人类社会的开拓虽丰富(包括文艺思潮、科技创新等),单项的决定者其实只是极少一部分。只是当下的信息交互和公共交通都空前便利,于是速度更快、流转更简单,以至于人们很容易产生“我拥有很多,我懂很多”的错觉。
所以我认为,在这样的社会发展阶段下,我们要具备更强的自控力、更高的辨识度和更清醒的自我认知,用于对抗更多元的诱惑、更隐蔽的假信息和更复杂的蛊惑套路。
危机逼迫思考,如船在水上;松弛迎接灵感,如船在水上…
一段是平海无波,蓝水如镜;一段是细纹平皱,流于无形。今天静静的,直到碰见一个漂亮小岛上散落的十余只黑枕燕鸥和粉红燕鸥。它们来去如梭,转弯着陆时忽地打开叉形尾,展露生命的张力。
船尾马达声停,四下独留浪漫。观察发现这个小团体由七八个家庭组成,像是约上了哥们儿或姐妹走个小众路线度蜜月。雄鸟半展双翅昂首高歌,雌鸟回首梳羽试风和鸣。黑枕燕鸥延伸后脑勺的黑色丝巾贴合枕部,粉红燕鸥不知是何色号的靓喙明蹼撩动蔚蓝海天固有的冷色调。细浪拍岸,漫上岩头,也漫上心头…
晚餐后的散步时光十分美好,四个人闲聊闲逛到海边,到处走走又停停。
六月中上旬的夜晚很宽容,春装的七爷、夏装的丁叔、秋装的我、冬装的小周姐姐都觉得:温度刚好。岛上干净,道路宽于一般的小镇,人口不多但设施齐全,楼房不高但宜居宜人。岛上跳广场舞、健美操的都讲究规格,服装统一、动作整齐…
不知鸟儿,能否理解人类不再规律的“换羽”。

Day3
雾透山海间,潮风清彻骨。
早起窗外浓雾上新帘,海风拨不动。八点光景,方散开些。登船出海,回望嵊泗已是白绫拦腰环山娇,青山横抱瘦绫窕。
再出东北,浪更大。另一条线的小伙伴们昨日撞见白额鹱后,撂下句潇洒的“不经历大风大浪怎么能有鹱看”。这让我们对大浪的好感又飞升到一个新高度——不过提前剧透,我线的浪始终没有大到请得动鹱的程度。
不过又见蛎鹬,而且是亲鸟带雏。望过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几根小胡萝卜样儿的橘红色喙,然后是粉红色的脚脚,最后才是黑白的主体。
蛎鹬一家很快被雾气笼罩,我们又陷入周遭皆茫茫。海指拨楞船腹,船侧笑出咸泪飞溅。雾气久久不散,极目远眺,不能望穿。
望天边隐隐灰礁,如一架小笔山浮于云上。正做着飘飘欲仙的美梦,忽闻雾间有歌声,嘹亮地回响。
惊坐起,茫茫然,水气四围。

跟七爷大眼瞪小眼地确认了:有鸟叫,没幻听。等待,等待,等待…我们的脑瓜开始像几台扫描仪一样地转来又转去。一只大凤头燕鸥刀叶般破雾冲出,不等我们反应便掠过船顶,扬长而去。
四下张望,才发觉又只剩孤舟一叶,飘荡海上。自然教育中有个词叫“自然缺失症”,我囫囵听闻,只觉当下算一例。要治狂妄的毛病,请雾舟泊海。不见大陆,不见岛礁,不见天空,不见白帆。
此刻当悟,人生本无所有,于是无所失。
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一舟带水,棱棱如艺,海面是翠绿调入十八度的灰再加少许鹅黄。小周姐姐说起在学刻章,便立刻联想到自己的第一块姓名章所用的封门青,与眼下海色如一。
昨天在象山的双创中心,主讲说到选址优势时被反驳:全国漫长的海岸线,只要临海就是天大的发展优势。确实。一类临海,水深成天然良港;还有一类,就是水体不受污染。06年在海南看到的,就是果冻般晶莹剔透又温柔多彩的水。前几日观察到海水黄蓝掺杂、泾渭分明,不清楚缘由,只知道和吸收、反射、散射阳光有关。今天一路幽绿,可能是因为大雾弥漫,光晦调匀。
然而海面上不时漂过的塑料流浪汉,让我觉得可恨又孤独。不断有生命误食塑料而死,这种鲜红的警告会引发什么样的思考呢?
至绿华岛,雾散云销;傲阳中正,海天辽阔。一水的蓝爬上天际,拍下来的照片要调低饱和度才显得“真实”。
照例在船上解决午餐,偏咸以补充盐分。飘荡海上,吃饭不能盯着饭碗。夹起饭菜送进嘴里,眼睛就要打远处看,否则不多时便会晕。
在澳洲的渔人码头。澳洲红嘴鸥像强盗一样觊觎人们端出来的海鲜,在桌角转转悠悠、贼头贼脑,伺机下口叼走一整个扇贝或是一尾鲜鱼;澳洲白鹮则被叫做“垃圾鸟”,听到这个叫法,要喜欢它们就愈发困难了。
在那里,人们赶鸟;在这里,我们等鸟。路过的海鸥和鸥几乎从不停留,只是高傲的目视前方、想自己的目的地进发…
绿华岛山头的云雾还未散尽,仙仙地游荡着。隐匿山隙的林鸟交响曲嘹亮,七爷没抬眼,边夹菜边点乐手名,强脚树莺、远东树莺、小杜鹃、蓝矶鸫…一晃神,以为是七爷组的乐队,忒熟。
船头甲板卧鱼闲坐,吹风远眺。一口鱼,一口肉。
海上蔬果比红白肉稀罕,两餐之间拿桃子、香蕉、杨梅垫垫。和小周姐姐聊起大航海时代,说到水果罐头的发明对海员的救命之恩,联想出海前,船老大买的好像都是水果,突然有点传承和仪式感。
养精蓄锐毕,奔网红民宿聚集地——花鸟岛。绿华岛侧面的风力发电已然成为风景,远近高低的白杵在绿色灌木间。

浪又大起来,两侧泛起的泡沫沉入水下,然后随着推开的波浪爬行、破碎,酥酥的。景好,鸟况不好。
海鸟不营业,海兽开张。
上回出海去韭山,目睹一只死去的江豚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地飘荡,心里凉飕飕。便在这次出海前,许下小愿望:想看到活的江豚。
船老大第一天就说有江豚,但我们一直没看到。这次盯着10米开外的波浪凝视,隐约看到一个灰黑的背脊悠悠地冲破水面,又悠悠地滑下去,起初不能自信。猛然涌起大浪抬高了视线,一望:啊,正是江豚!
上回看到的江豚尸体经辨认,是因皮肤被渔船割伤而死。所以又不由得为随船浮潜的四五只江豚担忧。舟山港吞吐量巨大,居世界前列,来往船只络绎不绝。这种古老的生命该如何自处,我们又能做什么样的调整和改变呢?
行船换景。四五只暗绿背鸬鹚枯立礁沿,轮番抖擞羽毛,互为监视器、警报器。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它们背上暗绿的结构色羽毛闪着金属的光泽,海风逆捋背毛…
上岛。
码头有盏早早亮起的路灯,吸引亚成的家燕组团蹭暖。亲鸟来去如风,捉虫技术绝佳,育雏脚不沾地如花样炫技。信口开河指着试飞回灯上的说,这只飞得不错,应该是老大。然后顺着往下数,老二、老三、老四。
话音未落,“老四”一跃而下、展翅翻飞,如一剪黑色的回旋镖。急转升降看得眼花缭乱,又旋即稳稳当当归于原位,悠悠闲闲收翅理毛。
哦…你是老大,你是老大!
路边麻雀决起而飞,果真只有土墙内外。同为“嘎滋滋滋(西北方言,指很小的)”鸟,家燕迎接挑战,麻雀知足常乐。
晚餐后有雨。起初,不过是“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行至半路,便成了“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想到明天就要各归“正轨”,大家畅聊无阻。
人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爱好,真好。
B站《后浪》说,现在的年轻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聚在一起。然而读大学之前的我,好像也算不得是“有爱好”的人。整个生活都被打包交给学校和家,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没有生活的生活。
我后来问七爷,怎么在四五年级就开始观鸟了。聊了半天也聊不出个因为所以,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回想我最早接触到野保,那也不过是个偶然中的偶然。可能命运真有认真安排,关于所有的相遇、错过、重逢、离别,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美丽的巧合。
当然,不满意就自己安排。

Day4
先给个结果:鸟况一般。今日全程碰到的海鸟总数不超过30只。
再给个开场:俩猛开脸。游客1灰脸狂鹰和游客2游隼路过,刚好打了个照面。
估计是命运偷懒,好东西都扎堆给了。今日返程,比较悠闲。
潮平两岸阔,确实没啥鸟。最密集的情况居然是一辆邮轮开过后,尾随了4只打捞晕菜小鱼的黑尾鸥,还吸引了一只路过我们但对我们鸟都不鸟的大凤头燕鸥赴宴。
我们在路上嗑起瓜子,茶话会上邂逅一只巨大的黑凤蝶,它也给自己安排了跨海行程。
常说啊,“保护地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可七爷说,“人类根本没法儿把地球怎么样”。如此辩论一直在刷新,是啊,我们对自然万物的认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何其有限,若不知敬畏,青春期的我们又将如何自处。
浪大的时候,我坐在船头愈晃荡愈坚定。
曾与戏迷好友聊起一个剧本《鸟人》,说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笼养鸟,而是大爷诱拍。如此云云,着实有趣。不过我心中的鸟人,其实定位在观鸟之人。
特别喜欢与自然爱好者同行,走在哪里都觉得是小众路线。体验喜人,也可算悲剧:我们和自然,脱钩多久了?我们对自己和自然的定位,分得多远了?
不知道。
此行是为黑嘴端找新家、为招引作准备,岛屋中介表示有点困难。不过第二波队伍很快又出发了,希望找到好的海景房之后,黑嘴端们也能尽快交付入住。
写完了!我感觉一下…啊,脑瓜还在浪里个“浪”。
许一个新的小愿望:把浪留在海上,把自由还给海鸟。

In the Wake of Waves
—— Hazel Hong ——
The day after Trump won his re-election, I tagged along with a friend from the literature department to audit a class. They had invited a renowned guest professor all the way from Germany. To my delight, the professor’s lecture that day centered on the theme of “Waves,” seamlessly weaving together political tides, the currents of our era, and the will of the people.
He then delved into how sailors and equestrians confront forces far greater than themselves—the ocean and the galloping horse. As a sitter-in, I couldn’t join the discussion, but as someone who has experienced both the sea and horseback riding, I found myself utterly enthralled again.
I suddenly realized how deeply the sea and the horse have shaped me, influenced me, and become an inseparable part of who I am.
2025.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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